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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信息：Arnup J L, Black N, Johnston D W. Expecting less in hard times: How the state of the economy influences students’ educational expectations[J]. Economics of Education Review, 2024, 103: 102606.
01
引言
教育期望是学生对自身未来教育成就的现实性预期，不仅影响学生当下的学习投入，更与学生的长期教育获得和未来职业发展紧密相关。虽然当学生处于青春期时，教育期望大多数情况下会保持稳定，但学生可能会根据其所处环境传递的“信号”对教育期望进行调整。其中，宏观经济环境如何影响青少年的教育期望，仍是一个尚未充分探讨的问题。一方面，经济衰退可能导致就业机会减少和薪资下降，降低学生对接受教育的预期回报，导致学生降低教育期望（Tumino and Taylor，2015）；另一方面，经济低迷时就业市场竞争激烈，年轻毕业生就业前景不佳，学生可能倾向于通过接受更多的学校教育来规避在此时进入劳动力市场（Meschi et al.，2019）。
本文利用2000-2018年38个OECD国家的PISA（国际学生评估项目）数据，结合各国GDP增长率，系统检验了宏观经济状况对15-16岁学生教育期望的影响，并讨论了经济波动下教育期望发生动态变化的背后机制。
数据与变量
02
2.1
数据来源
PISA：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进行的15岁学生阅读、数学、科学能力评价研究项目。从2000年开始，每3年进行一次测评，首先根据学校特征对国家内的学校进行概率抽样，然后随机选择每所学校最多35名学生参加调查。通过针对学生、学校和家长的调查，PISA收集了关于学生、学校和家庭特征的丰富信息。
考虑到经济上的相似性和每轮PISA调查中的一致性，作者将分析限制在38个OECD国家，估计样本超过800,000名学生。
2.2
变量
经济状况：
1. 实际GDP增长率。需要注意的是，由于PISA在一年中的3月-9月进行，因此作者使用的是当期PISA调查前一年的GDP增长数据，并在后文使用名义GDP和人均GDP进行稳健性检验。
2. 标准化的GDP增长率：考虑到各国经济状况的巨大差异，作者进行了标准化处理。
3. 分位数：作者根据20年间的GDP增长率情况，将各国增长情况分为特定的五分位数，分位数1代表的平均增长率为-0.76%，分位数5代表的平均增长率为5.87%。
下图显示了1998年至2018年20年间各国的GDP增长率变化情况。
教育期望：在2003、2009、2015和2018年的学生问卷中，学生被问及他们希望完成的教育水平。本文将学生回答的预期受教育水平转换为连续的预期学校教育年限，即本文测度了学生的预期受教育年限，作为教育期望的代理变量。
预期职业状况：在2000、2003、2009、2015和2018年的学生问卷中，学生被问及他们在30岁时期望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学生的回答被编码对应到国际标准职业分类，然后对应到IESI（国际社会经济职业地位指数），指数越大，职业的经济地位水平越高。在机制分析部分，采用预期职业状况作为学生预期教育汇报的代理变量。
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1所示。
03
实证策略
为探究学生的教育期望如何随宏观经济波动变化，作者采用固定效应模型，控制了国家和年份固定效应。具体如下：
Expected 表示c国学生i在t年的教育期望，gdp 衡量c国在t年的经济状况，代表学生、家长和学校层面的一系列控制变量；为国家/地区固定效应，δ为时间固定效应。考虑到PISA在各国内部对学校进行抽象，因此（1）式的标准误在学校层面聚类。
主要结果
04
4.1
基准回归
基准回归的结果如表2所示，可以看到无论是使用实际GDP增长率、标准化后的增长率还是五分位数，学生的教育预期都与一国的GDP增长率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同时，由列（3）的结果可知，这种影响并不是线性的，当经济在高速增长期，对于教育预期的正向影响程度更大。
针对此结果，作者还进行了一系列的稳健性检验，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进一步阅读原文了解具体内容。
4.2
异质性分析
作者进一步分析了具有不同特征的学生面对宏观经济变动时，调整教育期望的表现是否会有不同。结果发现，没有证据说明教育期望会因为学生的父母是否接受高等教育而有不同表现。阅读能力较高的学生，教育期望受经济状况的影响小于低能力的学生，一种可能的解释是，高能力学生对他们在高等教育和随后的劳动力市场中的成功更具有信心。男生、生活在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学生的教育期望受影响更大。结果如表3：
4.3
国家/地区子样本
考虑到国家之间教育体系的差异、文化差异、某些地理区域内国家间教育体系的相似性，作者分别3类子样本（欧洲国家、高收入国家、剔除GDP波动异常国家）进行了分析，实证结果如表4所示，和基准回归部分的结论一致。
4.4
长期经济低迷的“结果”
连续低迷多年的宏观经济状况对学生教育期望的影响值得继续讨论。作者在基准模型中加入了当期、滞后一期、滞后两期宏观经济是否处于低增长阶段的虚拟变量，回归结果显示了低迷的宏观经济状况的“疤痕效应”，过去几年的“挥之不去”的低迷经济印象也会影响当前学生的教育预期。
05
机制分析
5.1
学业表现
作者发现，在宏观经济景气时期，学生呈现出更加积极的学业表现，例如表现出更高的完成作业的概率、更高的完成课外课程的概率和更低的上课迟到概率。
5.2
教育的预期回报
人力资本理论指出，当教育的预期回报超过成本时，学生将倾向于接受更多的教育，延长预期受教育年限。作者通过探索学生的教育预期与预期职业状况之间的关系来度量学生的预期教育回报。和式（1）相同，作者使用固定效应模型来回归分析学生的职业地位预期如何对其教育预期和宏观经济状况的变化做出反映，如式（2）所示：
其中，occupational 表示c国学生i在t年的预期职业排名，系数α测度了学生预期教育回报的的估计值，其他各项含义与式（1）保持一致。需要强调的是，式（2）隐含的一个关键假设是，学生要首先确定他们将要达到的预期受教育水平，然而在确定此教育预期的基础之上选择自己的预期职业。然而，对于一些学生来说，这种关系可能会相反，一些学生可能会先选择他们理想的职业，然后调查该职业所需的教育年限，因此表8展示的实证结果只能解释为相关，而不是因果关系。
结果提供了如下相关证据：学生的预期职业状况与教育期望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背后可能的逻辑关系是，在宏观经济增长低迷时，预计完成教育的劳动力市场回报率较低。例如，由列（2）结果可知，当GDP增长比平均水平低1个标准差时，估计系数变动3.140个百分点，当GDP增长比平均水平高1个标准差时，估计系数变动4.564个百分点。这一结果与学生在GDP低增长或负增长期间的预期教育回报较低的假设一致。
结论与讨论
06
在本研究中，作者利用多轮PISA调查数据，探索了宏观经济状况对学生教育期望的影响。结果发现，当GDP增长率较低甚至为负时，学生的教育期望显著降低，这种影响在阅读能力较低、就读于农村和偏远地区学校以及男性学生中表现得更加明显。产生这一影响的可能机制是，在宏观经济增长低迷时，学生通常会表现出更消极的学习表现，对于教育预期回报的态度也更悲观。遗憾的是，作者仅在文中提供了一些相关证据，而没有进行直接的因果分析。
经济周期的波动是暂时的，但教育期望的变化可能塑造一代人的未来。当低迷的GDP增长率成为全社会关注和谈论的焦点，青少年在心中也会埋下对未来的预期种子。如何在经济逆境中守护学生的教育希望，或许是经济复苏阶段的一项更加长远的“投资”。
推文作者：靳佳琪，南京大学教育研究院硕士研究生。研究领域：教育经济，劳动经济。邮件：，推文中可能存在纰漏与不足，欢迎批评指正！
Abstract
Students’ realistic aspirations about their educational attainment (expectations) are predictive of their efforts, actions, and future outcomes. Limited evidence suggests these expectations are affected by the macroeconomy; however, the direction is ambiguous. We combine seven waves of 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 (PISA) data to examine this relationship in 38 OECD countries. Using within-country fixed-effect regressions, we find students have significantly lower educational expectations when GDP growth is low or negative. Assessing the heterogeneity of these relationships, we find that the expectations of students with below-average reading skills or who attend non-metropolitan schools are most strongly affected by the state of the economy. The results also suggest that when GDP growth is weak, students are significantly more likely to complete zero homework and arrive late to school, are less likely to participate in extracurricular academic programs, and expect lower labour market returns to completed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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