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商-客户关系对企业决策具有多方面的影响，现有研究主要强调供应链上供应商-客户关系如何影响企业财务决策，很大程度上忽视了供应商-客户关系对公司投资决策的真实影响。本文主要关注供应商-客户关系对技术创新这一特殊类型企业投资的影响。具体而言，本文重点研究供应商与其客户之间的地理邻近性(即供应商-客户邻近性)如何影响供应商的创新产出。

供应商-客户的邻近性可以通过以下可能的渠道影响供应商的创新。一是反馈渠道。客户和供应商之间的近距离可以捕捉到及时的反馈，因为短距离有利于双方之间进行“软信息”的交流。尽管交通和通信工具迅速发展，但“软信息”很难通过纸张和电子方式存储或转移给他人；二是需求渠道。缩短供应商与客户间的距离可以降低运输成本，增加客户需求，进而激励供应商创新；三是集聚渠道。当供应商和客户位置邻近时，可以共享生产过程中的中间投入、人才和自然资源等要素，即通过集聚效应增强供应商的创新能力；四是社会联系渠道。由于位于邻近地区的管理者有更多的交流机会，供应商与其客户之间的短距离可以创造紧密的社会联系，这反过来又增强了供应商的创新。

如何确定供应商-客户接近度对供应商创新的因果影响是本文研究的难点。本文采用广义双重差分法，利用客户搬迁造成的外生的冲击来克服这一识别挑战。研究发现，供应商与客户间的地理邻近性对供应商创新的数量（专利数量）、质量（专利引用次数）和效率（专利数量与过去5年R&D累计投资之比）均有显著的积极影响。同时，地理邻近性对供应商创新的积极影响很可能是由反馈渠道和需求渠道驱动的。

本文主要贡献在于：（1）现有研究在考察地理邻近性对生产率和创新的影响时主要关注了创新如何通过研发溢出渠道提高生产率，以及地理邻近对溢出的促进作用。本文为地理邻近性如何通过供应链来促进企业创新这支文献做出贡献；（2）本文为新兴的金融和创新领域做出了贡献。现有文献忽略了及时反馈在激励创新方面所起的重要作用。本文提供了反馈机制的第一个实证分析，并强调了及时反馈以及客户和供应商之间的密集互动和协作在促进创新方面的重要性；（3）本文拓展了供应链关系在公司金融中的作用这支文献。现有文献未能很好地挖掘供应商-客户关系对企业真实决策的影响。本文试图通过研究供应商-客户邻近性如何影响企业创新来填补这一空白，因为企业创新是企业为了保持竞争优势而必须做出的一个重要现实决策。

2.1 样本

本文样本包括1976年至2009年间Compustat数据库中可识别的所有供应商-客户关系对，并剔除公用事业公司（SIC代码从4900到4999）和金融公司（SIC代码从6000到6999），以及剔除在整个样本期间没有申请专利的非创新企业。根据FASB 14(1976)和131(1997)，上市公司被要求披露占总销售额至少10%的客户，这允许我们识别给定公司的主要客户。此外，剔除零售行业（SIC代码5200至5999）的所有观测值。最终，样本总共包含8645个公司-客户-年份对和35153个供应商-客户-年份对。此外，本文从35153对观测中，删除了总资产或销售额为零或为负的观测值，以及数据缺失的公司-年度观测值。

2.2   变量测度

对主要变量进行定义（见表2）和描述性统计分析（见表3）：

（1）创新。第一个衡量指标是一年内提交的专利申请最终获得授权的数量，以反映创新产出的数量；第二个衡量指标是一项专利在随后几年获得的引用总数，以反映创新产出的质量；第三个衡量指标是单位投入的创新产出，其中创新投入以过去5年累计的研发资本来衡量，以反映创新效率。

（2）距离。将距离变量构造为供应商总部与客户总部之间的地理距离，这是因为大多数创新活动集中在公司总部。此外，计算供应商公司和客户公司发明人之间的加权平均距离、供应商总部与客户总部间旅行的最短时间、供应商距离客户是否超过200英里这3个替代指标进行稳健性检验。

（3）控制变量。研发支出除以总资产、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营业收入除以总资产、资产市值除以总资产的账面价值、总债务除以总资产市值、销售增长率、现金持有除以总资产、总资产、厂房和设备除以总资产、资本支出除以总资产、年龄取自然对数、客户对供应商产出的需求除以供应商总销售额。

3.1 基准回归设定与结果

供应商或客户的地点选择和创新活动可能同时由一些不可观测的因素决定，从而导致标准的普通最小二乘回归结果是有偏的。本文使用广义双重差分法，将客户总部的搬迁作为供应商与其主要客户间的地理邻近性看作外生冲击，是因为那些大客户做出的总部搬迁决定不太可能是由规模小得多的供应商驱动的。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推文作者

李瑞敏，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liruimin@ucass.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