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香樟经济学术圈 > 三生三世,八旬宏观

三生三世,八旬宏观

文 | 许文立 许坤 
 
M. De Vroey说要知道我们是谁,就需要知道我们来自于哪。
 
前一段时间看了一本书,借用一位师长的话说“真是高屋建瓴,读完豁然开朗”。这不就急急忙忙想推荐给喜欢、有意向宏观经济研究的人,同时也可以为其他领域的经济学者提供一个可读性十分强的经济著作。
 
废话不多说了,这本书就是比利时鲁汶大学的经济学退休教授M. De Vroey所写的《A History of Macroeconomics from Keynes to Lucas and Beyond》。这本书已由剑桥大学出版社于2016年出版发行。目前在亚马逊(中国)买1140多RMB,但在剑桥出版社官网精装版149刀,平装版49.9刀,而电子版只要40刀。
 
本书旨在追寻现代宏观经济学的演变:从初生到现在。而对于进行这样一次回顾,我们已经有充分的理由:现代宏观经济学起源于约翰.梅纳德.凯恩斯的《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Keynes,1936),因此,它存在了足够长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去评价一下过去70多年所发生的变化。此外,在这段时期,宏观经济学也经历了根本性的变化: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的废弃与卢卡斯动态随机宏观经济学的兴起。因此,这个革命也需要被评价。正如Axel Leijonhufvud所说:
 
经济学思想史的主要任务就是必须解释20世纪后半段的代表性宏观经济学家们世界观的180度转变。(Leijonhufvud 2006: 35)
 
本书是作者20多年宏观经济学教学的总结。作者说,每次学生在读这些内容的时候,都被那些宏观经济学大家的分析所折服,至少在进一步领会到这些内容的不足与盲点之前。作者说希望学生们知道宏观经济学就是一个充满争论的整体。作者自己重复重复再重复这些内容,但令他十分惊讶的是他重来没有觉得这些内容很枯燥。实际上,对于一些宏观经济学家,尤其是卢卡斯和他的追随者们,经常的回过头去看看他们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由于偏见,并觉得这些宏观经济学家们某些思想的反直觉性,作者花了很长时间才赞赏那些宏观经济学家的贡献,并为之深深地折服。
 
两个重要的内容见证了现代宏观经济学的历史。第一个是从凯恩斯在通论里所写的内容转向由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所关注的内容,用Leijonhufvud的话就是,从‘凯恩斯的经济学’转向‘凯恩斯主义经济学’(1968)。第二就是‘卢卡斯革命’,其沉重打击了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因此,搁置凯恩斯的通论本身,宏观经济学的历史能被划分成两个时代,一个是1940s到1970s的‘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另一个就是‘DSGE宏观经济学’时代——DSGE表示动态随机一般均衡——其始于1970s中期,并一直主导至今。
 
更详细的来说,凯恩斯在通论中所要阐述的是在工资刚性不是非自愿失业原因的假设之下,非自愿失业仍然存在的现象。由约翰.希克斯、弗朗科.莫迪利安尼、劳伦斯.克莱因所领衔的第一代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承认了凯恩斯在其研究中并未成功解释的问题,并提出自愿性失业就是由于工资刚性引起的。这个论断是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的柱石,集中体现在IS-LM模型中。在1960s后期和1970s,一方面是Leijonhufvud和非瓦尔拉斯均衡经济学家(追随Don Patinkin的脚步),另一方面是埃德蒙顿.菲尔普斯(Edrnund Phelps)和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均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和不同的理由质疑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紧随弗里德曼和菲尔普斯的脚步,罗伯特.卢卡斯(Robert Lucas)对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发起了总攻。这一攻势催生了新的方法,DSGE宏观经济学。这场带有库恩式科学革命(Kuhnian scientific revolution)味道的事件堵死了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的命运。然而,DSGE的冉冉升起却并不是在没有阻力的情况下出现的。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的守卫者们由于DSGE被标注成“精密误差下的凌乱事实”而摒弃它(Lipsey 2000: 76)。另一些团结在“新凯恩斯主义”旗帜下的经济学家则试图挽救一些凯恩斯主义观点,同时也赞同由卢卡斯所提倡的新均衡标准。由卢卡斯开启的新研究范式最重要的成果之一就是由芬恩.基德兰德(Finn Kydland)和爱德华.普雷斯科特(Edward Prescott)开创的实际商业周期(RBC)模型。当他们把宏观经济学带到计算机面前的时候,这些技术就在1980s中期变成了进入这个专业领域的年轻研究者的终极目标。对初始RBC模型的不断修正又使得另一场革命悄悄的积蓄力量,即追寻卢卡斯范式的另一条新路已经开始露出端倪。随着本书的进程,这些内容会逐渐清晰,作者将其称之为‘第二代新凯恩斯主义建模’。尽管它们是构建在DSGE范式的方法论基础上,但是这些模型还是与RBC建模有一些差异,并在其中引入了一些凯恩斯主义的核心假设,因此,将其归结于另一种不同于RBC模型的经验技术。第二代新凯恩主义建模就是2008年衰退开始时宏观经济学所处的状态。表1和框图1补充了上述概要。
 
框图1显示了作者的论述思路,按照Leijonhufvud对宏观经济学历史的决策树的顺序来说:
 
许多经济学家都使得他们的同辈人面临着选择——问什么,假设什么,把什么作为证据,选择什么方法和模型——并说服专业领域或者一部分专业人士来跟进他们所作出的选择。任何学派所跟随的路径都是这样一系列的决策结果。在每一个序列中所面临的许多选择都是创建者并未预料到的;以事后诸葛亮的心态来看,我们可以判断有些决策是错误的。(Leijonhufvud 1994:148)
 
这棵树上的任何分叉点都是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也是有原创性贡献的地方,在开始处,它们就像树上一个薄薄的、新生的分枝一样。而它的成功则取决于它所受到的注意程度。原创的研究必须充分考虑到论述的趣味性,而随后的链条则是使得这些树枝强健有力。一旦成熟,一项研究的轨迹可能就逐渐失去了它突飞猛进的势头:迷惑开始出现,目标变弱,怀疑它的有效性。
 
Leijonhufvud称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是“倒退”,即是说,又往回追溯至早期的分叉点——当时被忽略,但现在看起来又十分有用且有吸引力的备择观点。当这个回溯过程返回到一个遥远的决策节点时,正如卢卡斯所做的事一样,它就等同于是一场科学革命。
 
本书关注于作者所认为的最重要的宏观经济学历史阶段。这并不是说本书很全面详尽。作者选择更多的强调理论方面,而不是经验方面的内容。本书既不涉及前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也不涉及非正统理论。[1]尽管目前所理解的宏观经济学既包含增长,也包含波动,但是本书对增长内容也没有涉及,因为写增长的历史可能需要一本完整的书。因此,作者对那些增长理论学家们道歉,用了宏观经济学这个名称来指代其中一部分内容,即经济波动的研究。
 
虽然,经济史学家不会给出该领域的研究事项应该是什么,但是作者还是表达了他对不同经济学家的批判性评价。千万不要觉得这是作者傲慢的表现。而更应将经济分析史看作是一条否定之路,参与其中的人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批判前人。当然,作者也注意到理论越久远,就越容易被发现盲点。一路走来,作者说他研究的这些宏观经济学大家着实令人钦佩,即使作者在批判他们。
 
还有一些十分棒的宏观经济学史的研究也可以作为参考,例如Blanchard (1990,2000a, 2008), Colander (2006), Hoover (2003), Leijonhufvud (2006a),Mankiw(1990, 1992a, 1992b, 2006), Woodford (1999, 2009)。还有一些书:Hoover (1988), Snowdon and Vane(2005), Snowdon,Vane, and Wynarczyk (1994),Backhouseand Boianovski(2013 )。
 
[1]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之前的研究可见La.idler(1999) and Dimand (2008b),非正统宏观经济学的研究可参见King (2002) and Fine andMilonakis (2008)。
 
许文立  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xuweny87@163.com
许坤  安徽大学经济学院  kunxu2014@126.com
推荐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