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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养老,生尔何用?

推文人 | 曹晖 
 
原文信息:Taha Choukhmane,Nicolas Coeurdacier ,Keyu Jin ,The One-Child Policy and Household Savings.
 
Abstract
 
We investigate whether the ‘one-child policy’ has contributed to the rise in China’s household saving rate and human capital in recent decades. In a life-cycle model with endogenous fertility, in- tergenerational transfers and human capital accumulation, fertility restrictions lower expected support coming from children—- inducing parents to raise saving and education investment in their offspring. Quantitatively, the policy can account for 30% to 60% of the rise in aggregate saving. Using the birth of twins under the policy as an empirical out-of sample check to the theory, we find that quantitative estimates on saving and education decisions line up well with micro-data.
 
计划生育这个概念已经不太流行了,春晚都已经宣传要生就生两个了,不过它生机勃勃的时候你是不能随便碰它的,因为有可能会碰的头破血流;它现在快完蛋了,给个总结评价恰逢其时。
 
作者讲了一个很中国化的观点:养儿防老。小孩子小的时候,父母养他,给他吃穿,供他上学,等到父母年纪大了退休了,小孩负责赡养。多么美妙而恬静的田园诗啊,但是突然搞计划生育了,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这时候只能生一个,小孩小的时候,父母的养育负担下降,支出下降,于是储蓄率就上升了;小孩长大之后,想到以后要养父母,也不敢浪,储蓄就多了。总而言之,储蓄率上升了。作者言之凿凿,计划生育能解释中国储蓄率之谜的30-60%,真是乖乖不得了。
 
但这里面有个捣乱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数量质量权衡理论,这个理论说小孩少了,但是父母更宝贝小孩了,不宝贝不行啊,以后要靠他养老呢,不狠狠培养怎么能回本,所以在小孩身上的人力资本投资明显就增加了,自然储蓄率就下降了。那么会不会家长教育投资太多,以至于抵消上述储蓄率下降的影响呢?对于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说不定哦。说不定才需要研究,一定的东西还研究个毛线啊。
 
于是我们看到一个生命周期,幼儿、青年、中年、老年,人一辈子要经历这四个阶段,幼儿既不能赚钱也不能决定消费多少,因此假定其消费是父母的收入的一个固定比例;青年时候开始工作拿工资,假设劳动力供给没有弹性,所以不用选择,选择的是消费多少、买多少资产(或借多少钱),这一期末会决定生几个小孩,并赋予其多少人力资本(不妨理解成怀孕期间吃不吃叶酸以及是不是进行胎教),这个人力资本就再也不会改变了;接下来到了中年阶段,继续无弹性地提供劳动力,换取工资,选择消费和储蓄,与此同时要进行转移支付,一部分是给小孩子,一部分是给老人,给小孩子的转移支付取决于小孩人力资本的多少也取决于小孩数目的多少,关于二者都是递增的,小孩学习能力强你不能不供他学啊;而给老人的转移支付取决于兄弟姐妹的多少,兄弟姐妹多,自己负担的就少一些。之后就到了老年,这时候没办法工作了,生活来源有两个,一个是自己以前的投资回报,一个就是小孩子给钱,小孩子数目越多,给的养老金也越多。
 
个人感觉这个OLG模型有点怪,奇怪就奇怪在里面多了个青年时代,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代际间的转移支付,而中年人却上有老下有小,压力特别大而集中,等到一个人变成老年人的时候,他的小孩应该还是青年人,而模型假定年轻人是自给自足的,所以我不大明白老年人获得的转移支付是从哪儿来的。除此之外,这个模型的其他设定还是比较标准的,假设时期可加的对数效用、假设工资收入取决于人力资本和生产率,等等。
 
模型假设年轻人面临信贷约束,这个假设就让青年人的投资行为变成和工资成比例,而劳动供给是无弹性的,所以工资只取决于他的人力资本,而他的人力资本是给定的,所以这个假设就让青年人的投资行为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了。青年人就集中精力考虑生几个小孩,以及给每个小孩多少人力资本,真正正儿八经考虑投资决策的其实只有中年人了。
 
假设来了个政策,规定每个人只能生0.5个小孩(一对夫妻一个孩子),于是年轻人一代的生育决策和赋予小孩人力资本的决策马上都会受到影响,因为这个模型没有任何的社会养老,所以能生肯定要生的,这时候由于质量数量权衡,每个小孩的人力资本投资上升了(参见文中的(6)式),对于中年人而言,由于自己还有兄弟姐妹,所以抚养老人的压力是不变的,但小孩只有一个了,这时候就可以在小孩身上少花点钱了,同时他考虑到之后只有一个小孩养老,肯定也要多为自己留一点,所以这时候中年人的储蓄率增加。
 
文中感兴趣的是总储蓄率的变化,总储蓄率是年轻人、中年人以及老年人的储蓄率的加权平均(我又有点奇怪了,在文章的模型设定下这三种人怎么会同时存在呢?),储蓄率的定义是本期财产减掉上期财产再除以本期工资,按照这个定义,老年人的储蓄率常常是负的。算出每个出生队列的储蓄率,再用其人口占比做权数,加起来算平均,作者证明:执行计划生育的下一期总储蓄率是一定会上升的。
 
文章然后做了个实证检验,用双胞胎的城市家庭和只生了一个的城市家庭比较了一下,发现后者的储蓄率确实偏高。为什么用双胞胎呢?因为双胞胎一般来说是外生的(请不要考虑多仔丸),所以这种比较就识别出了计划生育对储蓄率的因果效应。
 
作者还做了个量化模型,用微观数据搞出一些模型中的参数,然后做了个仿真,没仔细看。
 
这篇文章的实证做的很细致,用了大量的数据,比如UHS、CHARLS、CHIP、RUMIC、普查(包括小普查),并不是因为作者吃饱了撑着,而是因为每个数据都有它自己的优点和不足,合在一起就能讲比较完整的故事。熟悉一个数据就要花不少时间,熟悉几个数据花的时间更多,不过这是值得的。这篇文章做法规范,一板一眼,但要说选题多有意思,我倒也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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