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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会导致肥胖吗——来自欧洲的证据

文 | 刘亚飞

原文信息:Godard, M. (2016). Gaining weight through retirement? Results from the SHARE survey. 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 45, 27-46.

一、研究背景

进入新世纪以来,肥胖问题已经成为全球公共健康的重要问题,在过去30年,全球肥胖率翻了一倍。在欧盟27个成员国中,60%的成年男性存在着超重或肥胖的问题。肥胖会增加心血管疾病、高血压、糖尿病等很多慢性疾病的风险,降低生活质量,缩短预期寿命,降低劳动生产率,并且会增加个人和全社会的医疗成本。在很多欧洲国家,肥胖率在60.5岁达到峰值,很多研究证实超重和肥胖会对50岁以上的成年人的发病率和身体功能障碍产生显著影响,但是一直以来对于老年人肥胖原因的研究没有得到学术界的关注。

与其他群体相比,老年人的重要特征是劳动参与率比较低,特别是到了一定年龄之后,老年人就会选择退休。因此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是,退休会不会影响老年人体重的变化轨迹。从理论上讲,退休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引起体重的变化:首先,退休之后老年人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增加,因此可以更多地参与体育活动;其次,老年人退休之后,由于他们的收入不再依赖于身体状况,进行健康投资的激励会减弱。退休还会引起作息时间不再受到工作的影响,导致久坐(看电视)等不良生活习惯的形成;最后,退休可能会导致社交上的隔绝和精神抑郁,抑制有益健康的行为。总之,退休对体重的影响从理论上讲是不确定的,需要进行实证上的检验。此外,退休的影响可能是高度异质的,特别是从不同类型的职业退休,体重的变化轨迹可能有很大的差异。比如,如果从繁重的体力劳动退休,并且退休之后不适当增加体育锻炼的时间的话,体重增加的风险就比较高;反之,如果从久坐的工作退休,但是退休后的体力消耗比工作时更大,体重反而有可能下降。

二、识别策略

识别退休对体重的因果效应存在两方面的障碍:一方面,一些不可观测的因素会同时影响退休决策和体重,如时间偏好、健康状况和心理状况的恶化;另一方面,体重从理论上也会影响退休决策,因为超重或肥胖的人平均而言收入和升迁的机会都比较低,因此他们退休的激励也比较强。为了克服内生性的问题,本文利用欧洲的养老金制度为退休寻找工具变量。

欧洲的养老金制度有两个突出的特点:第一,一旦劳动者达到提前退休年龄(Early Retirement Age,ERA),就可以领取部分或全部养老金(取决于缴纳社保的年数);其二,一旦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official retirement age,ORA),不管他们缴纳社保的年限或工作年限有多长,都可以领取最低数额或全额的养老金。以往的研究表明,是否达到ERA对劳动者的退休行为有重要的影响,但是很少会有劳动者会一直工作到ORA,所以ORA对于劳动者的退休行为没有太大的影响。由于在本文的样本所覆盖的国家(法国、德国等),劳动者达到提前退休年龄时退休的可能性明显提高,因此养老金制度所带来的不连续的激励对退休行为造成了外生的冲击。

本文所使用的数据是2004、2006和2010年的SHARE(the Survey of Health, Aging and Retirement in Europe),涉及到法国、德国等八个国家,这八个国家的ERA存在差异,并且一些国家在2004-2010年期间逐步提高了ERA,这为识别退休对体重的影响提供了可能。样本中受访者的年龄在50-69岁之间,按照本文的识别思想,作者根据受访者的年龄是否大于本国的ERA定义一个虚拟变量,作为是否退休的工具变量,并利用固定效应IV策略对模型进行估计。固定效应IV既能够控制不随时间变化的因素,如遗传因素、时间偏好,同时也能够克服遗漏随时间变化的变量以及逆向因果的问题。考虑到体重会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变化,作者在模型中加入了年龄及其二次项,如果除了通过到达ERA使得体重产生不连续的跳跃之外,年龄对体重不存在其他不连续的影响,那么通过控制年龄及其二次项,工具变量的排除性也能得到满足。

三、研究结论

基本结论:退休对男性的BMI以及超重或肥胖(BMI≥30)的影响不显著,但是退休会使男性在退休两年或四年内肥胖(BMI≥30)的概率提高12个百分点。退休对女性的BMI、超重或肥胖的概率、肥胖的概率影响都不显著。

异质性影响:退休对体重的影响可能取决于退休前的工作类型和体重。为此,作者通过定义一个虚拟变量将退休前受访者的工作类型分为两类:体力消耗大的工作/久坐型的工作,并将该虚拟变量与是否退休的交互项加入到模型中,估计结果表明,对于男性而言,退休对BMI、超重或肥胖的概率、肥胖的概率影响都不显著,但是退休与工作类型的交互项显著,并且退休以及退休与工作类型的交互项联合显著,估计系数表明,男性从体力要求比较高的岗位上退休会使肥胖的概率提高26个百分点。对于女性而言,无论从什么类型的岗位退休,都不会对体重产生显著的影响。此外作者还发现,对于样本初期(2004年)的BMI大于24的男性来说,退休会显著提高肥胖的概率。

四、潜在机制

前面的估计结果表明,退休会提高男性肥胖的概率,但是对女性的体重的影响不显著,由于退休主要通过体育锻炼和饮食两个渠道影响体重,因此作者试图进一步探讨退休是否会对男性和女性的体育锻炼和饮食产生不同的影响。遗憾的是,SHARE提供的饮食方面的数据有限,因此本文主要关注男性和女性在退休后的体育锻炼是否存在差异。根据受访者的体育锻炼的频率,作者使用FEIV模型估计了退休对体育锻炼的影响。结果表明,对于女性而言,退休会提高女性体育锻炼的频率,但是对男性体育锻炼的频率没有显著影响,这可能是导致退休对男性和女性体重影响存在差异的原因。但是当作者调整度量锻炼频率的指标后,退休对男性和女性体育锻炼频率的影响并不稳健。

五、分析拓展和稳健性检验

由于工具变量估计的是LATE,即compliers的处理效应,具体而言,本文使用是否达到提前退休年龄(ERA)作为是否退休的工具变量,那么该工具变量对应的compliers为当年龄达到ERA会选择退休,但是年龄没有达到ERA则不会退休的群体。对于该群体而言,他们的工作年限较长,意味着受教育程度偏低,如果退休对于体重的影响从教育程度的角度而言存在着异质性,那么本文的结果就无法扩展到所有退休者。为了克服这个问题,作者进一步引入另一个虚拟变量: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ORA),该工具变量的引入使得compliers更具有代表性。不过新的工具变量的加入对原来的结论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稳健性检验:最后作者进行了一系列的稳健性检验,如重新定义是否退休(如将受访前一个月没有工作的人也视为退休),加入年龄的四次项,依次剔除一个国家重新估计,使用混合IV(pooled IV)而不是FEIV,最后得到的结论没有实质性的变化。

Abstract

This paper estimates the causal impact of retirement on the Body Mass Index (BMI) of adults aged 50-69 years old, on the probability of being either overweight or obese and on the probability of being obese. Based on the 2004, 2006 and 2010-2011 waves of the Survey of Health, Ageing and Retirement in Europe (SHARE), our identification strategy exploits variation in European Early Retirement Ages (ERAs) and stepwise increases in ERAs in Austria and Italy between 2004 and 2011 to examine an exogenous shock to retirement behavior. Our results show that retirement induced by discontinuous incentives in early retirement schemes causes a 12-percentage point increase in the probability of being obese among men within a two- to four-year period. We find that the impact of retirement is highly non-linear and mostly affects the right-hand side of the male BMI distribution. Additional results show that this pattern is driven by men retiring from strenuous jobs and by those who were already at risk of obesity. In contrast, no significant results are found among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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