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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逆转:现代世界收入分布的地理与制度决定

Acemoglu,D., S. Johnson and J. A. Robinso, Reversal of Fortune: Geography and Institutionsin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World Income Distribution, the Quarterly Journal ofEconomics, November 2002.

1.推文摘要

制度对世界财富逆转产生了决定性作用。500年以来,欧洲殖民政策的区域差异对世界收入分布格局产生了重要影响。欧洲殖民者对1500年很富裕(人口密集)的殖民地大多采用了掠夺的制度,而对贫穷落后(人口稀少)的殖民地采取了保护私有产权的制度,最终导致了世界的财富逆转。1500年富裕的殖民地现在变得相对贫穷,而1500年贫穷的殖民地现在却成为富裕的国家。因此长期来看,良好的制度对国家或地区经济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2.引文:

纵览世界财富分布的变迁,前欧洲殖民国家的财富发生了大逆转。1500年印度蒙兀儿帝国,以及美洲的阿兹台克和印加帝国是当时最富有的文明之一,而这时北美洲、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确是相对贫穷地区。然而现如今,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却远远比这些帝国地区的国家更富有。因此,1500年经济富裕的地区与现在经济发达程度呈现显著的负相关。从图1也可以看出,1500年城镇化水平越高的地区,在1995年这些国家的人均GDP越低;而城镇化水平越低的地区,在1995年人均GDP越高。那么,那么究竟什么因素导致了500年历史长河中世界财富分布的大逆转呢?

3.实证路线:

作者首先探讨了城镇化与收入之间的影响关系,通过一系列实证研究发现(三个时段1900、1950、1995、1750-1913年),城镇化显著提升了地区人均收入。然后,作者又实证分析了1500年城镇化对1995年人均收入的影响,研究发现,1500年城镇化水平越低的地区,如今人均收入水平越高。而且作者通过剔除数据不好的样本,加入不同洲的虚拟变量,剔除美国、加拿大等发达国家样本,控制地区离赤道的距离,控制一系列的地理变量(比如,气候、湿度、土壤)、资源变量(煤炭储量、自然资源等),以及控制了殖民权力和宗教影响,所有结果都与基本结果一致。而且还发现,在1500年人口密度较高的地区,如今这些地区也变得相对贫穷了。此外,作者还对以上结果进行了稳健性检验。例如,他们发现在非殖民国家并不存在财富逆转现象,这些国家如果在1500年的城镇化水平越高,那么如今的人均收入水平也越高。因而上述结果说明,1500-1995年欧洲殖民国家的财富分布发生了深刻逆转。对于导致欧洲殖民国家财富逆转的原因,作者给出了两种可能的解释:

一是,地理决定论假说。其主要观点就是地理位置、气候和生态因素导致了欧洲殖民国家的财富逆转。但是,前面的计量实证结果并不支持地理决定论假说,无论是煤炭等资源还是气候变化都无法提供财富逆转的证据。

二是,制度决定假说。经济学家和历史学家强调保护产权制度的重要性,一个好的制度会保护投资者的权益,激励投资者促进地区经济繁荣。而一个坏的制度,少数既得利益者(或者掌权者)会通过侵占他人产权来实现其收益最大化,破坏经济发展。对于欧洲殖民者来说,1500年城镇化水平高、人口密集和收入水平高的地区,殖民者通过掠夺制度就可以直接获得财富,比打破这些国家现有的制度更行得通,因此不愿意建立保护私有产权的制度。而对于那些1500年城镇化水平、人口密度低的欠发达地区来说,欧洲殖民者更愿意长期定居下来,通过保护私有产权来实现殖民者自身的财富积累,从而调动了经济发展的积极性,带来了财富的大繁荣。因此,掠夺性制度和私有产权保护制度是现代世界财富逆转的根本性原因。

为了验证制度决定假说,作者首先考察了当前制度,1500年城镇化和人口密度对人均GDP的影响。实证发现,欧洲殖民国家的制度对人均财富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而1500年的城镇化和人口密度水平影响并不显著。这个结果说明,1500年城镇化水平和人口密度是通过制度对当今GDP产生了重要影响,而城镇化水平和人口密度自身影响并不显著,因此,制度是导致世界财富逆转的主要原因。由于制度与经济增长之间可能存在因果倒置关系,为了克服内生性问题,作者还利用17和18世纪欧洲殖民者的死亡率作为制度的工具变量(原因:一是欧洲殖民者死亡率越高的地区殖民者不会长期居住,因此更容易采取掠夺性制度;二是100多年之前的殖民者死亡率对1995年人均GDP并无影响),同样研究发现制度能够解释殖民国家的财富逆转。

为什么殖民国家财富逆转发生在19世纪呢?作者认为一个掠夺性制度难以孕育企业家精神,那些既得利益者会设法阻止新进入者投资,因为他们担心新进入投资者会威胁他们的政治统治,从而会带来政治动乱,因此,掠夺性制度难以抓住工业化的重大机遇。然而一个保护私有产权的制度恰恰相反,他们保护和鼓励新进入者的私有投资,从而更容易抓住工业化机遇,实现了财富逆转。作者将英国工业产值作为工业化进程的代理变量,研究发现,好的制度和工业化机遇两者一起促进了1500年贫穷殖民国家的财富逆转。

4.结论与评述

作者通过一篇实证研究文章,解决了一个发展经济学的重大理论问题,即好的制度对地区经济发展是如此的重要。如果一个国家制度更倾向于保护少数的权贵阶层,那么这个国家在长期经济增长中,就难以抓紧重大技术发展的历史性机遇,从而更可能成为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如果一个国家制度能够保护大多数人的私有产权,从而激励更多的社会大众、中产阶级和企业家阶层参与到经济社会投资中,那么这样的制度就容易抓住新技术发展的机遇,从而更有可能迈入经济发达国家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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