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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移民汇款重要研究问题综述

推文人 | 华岳 
原文信息:Dean Yang. 2011. "Migrant Remittances” 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 25: 129-152
 
引言和背景
 
国际移民汇款(即移民在国外所得收入中被汇回母国的部分)作为国际资金流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总量自90年代末期以来已经超过了国家间的官方发展援助和有价证券投资,甚至接近了FDI的总量,而近年来移民汇款的增速更是超越了FDI的增速,并且这种快速增长几乎未受到200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在2010年,印度和中国是排名前二的国际移民汇款收入国,墨西哥与菲律宾紧随其后。移民汇款在外出务工人员收入中占据相当大的比例,从10%-50%不等。基于移民汇款日益增加的重要性,私人领域涌现出一批专业处理国际移民汇款的金融服务机构,而不少国家的政府也设立了专门的移民汇款管理部门,以充分发掘汇款在经济发展中的潜力。全球国际移民与发展论坛(GFMD)自2007年以来每年召开会议,为政策制定者们提供充分讨论移民和汇款问题的场所。
 
研究问题
 
作者认为当前关于移民汇款的研究中,有如下三类重要问题:
 
• 移民汇款如何影响汇入国(即汇款接收国)的经济发展?汇款主要促进了投资,还是增加了消费?汇款是否承担了某种保险的功能?从政策角度来看,汇款究竟以何种形式计入家庭收益?
 
• 移民汇款可以被用于分析家庭内部的决策行为,尤其是资源分配行为。比如汇款发送人与汇款接收人在如何使用汇款的问题上偏好是否一致?汇款发送人在进行决策时是否会将其个人效用置于汇款接收人的效用之上?
 
• 关于移民汇款本身的一些特征及其成因也值得研究,比如移民为何要送回汇款?汇款为何经常呈现出少量多次的特征?
 
汇款的动机及其效应
 
汇款的第一条可能动机是家庭内部的利他性,汇款被用于提升家庭的平均消费水平,或作为家庭收入的保险存在。汇款同时可以被用于家庭其他成员的人力资本投资或物质资本投资。汇款的第一条可能动机是利己性,汇款人发回汇款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还债(如偿还教育贷款或移民的初期固定成本),也可能用于汇款人自身在来源国的投资(如买地或做小生意)。上述动机可能同时存在,但其相对重要程度目前还比较难以区分,并且要识别出动机与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是一项研究上的挑战。关于汇款的动机研究,作者也提供了一些初步证据,发现当汇款人对于汇款存储和使用的控制能力越强时,其汇款动机越强。
 
另一支研究关注汇款的经济效应,目前使用国家层面数据的研究结论尚未统一,有发现正向影响的,也有发现无影响或负向影响的,样本国家不同,时间段不同,模型设定不同,工具变量不同,所得结论都不一致。近年来更多研究者开始采用更加细致的微观层面数据,以更好识别因果关系。许多研究发现国外移民汇款很少被用于家庭投资,而是大部分被用于增加家庭消费。然而与大多数移民行为的研究一样,移民汇款行为本身存在自选择问题,本身更有投资经验或能力的家庭更倾向于送出移民,并更可能将汇款用于投资,于是移民对投资的影响会被高估;又比如刚刚经历了生意失败的家庭可能更倾向于送出移民来快速获得损失补偿,于是移民对投资的影响会被低估。因此我们需要利用实验或拟实验手段来解决这一问题。Yang and Martinez (2005) 和 Yang (2008) 考察了移民大国菲律宾的移民汇款效应问题,文章使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带来的(不可预测的)汇率波动作为影响移民汇款行为的外生冲击。由于菲律宾移民所或得的美元及其他主要货币相对于菲律宾比索大幅升值,这些移民家庭获得了外生的汇款增加,研究发现这些汇款大部分被用于了投资而非消费,特别是教育投资。Yang and Choi (2007) 进一步研究了汇款作为负面冲击的保险,即家庭(预期)收入是否会影响汇款数量。作者使用降雨量变化作为对于农村家庭收入的外生冲击,发现本地收入与移民汇款确实存在替代关系。
 
汇款行为的解释
 
由于每一次汇款都需要产生一定的转账费用,作者着重解释了国际移民汇款为何依然呈现出少量多次这样的特征。首先一个原因是风险防范,比如汇款发送方或接收方存在较大的财产被盗风险,那么这种少量多次的汇款可以避免一次被盗较大金额的事件发生。从广义上说,这种“汇款未被用于正途”的风险也可以来自于家庭内部,比如汇款人如果不经常将钱汇回去,就可能把这些钱全部花光;而接收方也可能在接受一大笔汇款后选择短期内花光,而不是作长远打算,行为经济学上称之为“自我控制问题”。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在移民初期,钱挣得还不多,家里要的又急,只能少量多次汇回,随着收入增加,汇款次数会减少,单次汇款额会增加,然而目前美国数据并未支持这一可能性。最后,作者提出转账费用变化对汇款数量影响是值得研究的问题。现有研究均发现转账费用的降低会极大刺激汇款数量的增加,但背后的行为机制还需要进一步考察。
 
Abstract
 
This article is about the economics of migrant remittances sent to developing countries. I review the overall magnitude of remittances and what current research reveals about the motivations for migrant remittances and what effects they have. I discuss field experimental evidence on migrant desires for control over the uses of their remittances. I highlight some key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s of remittances—such as their high frequency and relatively small individual magnitudes—as well as recent experimental evidence on the effect of reductions in remittance transaction fees, and outline a research agenda on the microeconomics of remittance decision making. Finally, I discuss what the future holds for remittances, considering aggregate trends but also approaches likely to be taken by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agencies, national governments, the private sector, and academic econom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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