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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小男女收入差距,我们还可以做些什么?

 
推文人 | 蒋盛君
 
原文信息
 
Goldin, Claudia. 2014. "A Grand Gender Convergence: Its Last Chapter."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04(4): 1091-1119.
 
学者们在研究影响男女收入差距的因素时,常常会将男女收入差距分解成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可以被观测到的特征所解释的部分。举个例子,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男性偏向于选择理工类专业,女性偏向于选择文史类专业。如果理工类专业对应的岗位平均工资不同于文史类专业对应的岗位平均工资,那么,男女专业选择的不同可以解释男女收入差距。
 
第二个部分是无法被观测到的特征所解释的部分。假如男女有同样的可被观测到的特征(比如专业和工作岗位),可男性仍然获得更高的工资。在这种情况下,学者们认为无法观测的(也就是无法或难以获得相关数据的)个人特征(比如个人偏好,竞争意识)和劳动力市场特征,以及劳动力市场歧视是导致第二个部分男女工资差距的原因。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男性和女性在受教育程度,专业选择,劳动力市场参与率,和工作经验这些可以容易被观测到的特征上的差距大幅度减小。在某些方面,比如说受教育程度上,女性甚至超过了男性。教育和工作经验作为积累人力资本的关键环节,对于工资有着重要的影响。随着女性不断增加的人力资本投资,在男女收入差距中,由男女人力资本投资差异所导致的部分会逐步减少。
 
有研究表明,1979年,美国男女人力资本投资的差异可以解释他们收入差距的百分之二十五。1998年,这个值降低到了百分之八 (Blau and Kahn, 2006)。如果男女在人力资本投资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小,那究竟什么可以解释男女收入差距呢?
 
今天向大家推荐的这篇文章认为,缩小(美国的)男女收入差距不一定需要靠政府进行干预,不需要提高女性的竞争意识,也不需要更多的增加男性对于家庭的付出(虽然这并不是坏事)。需要改变的是岗位对于非弹性工作制(较长的工作时间以及不规律的工作时间)的不成比例的奖励。
 
这种不成比例的奖励是指收入和工作小时数之间呈非线性关系。比如,工作30个小时的报酬是3,000元,工作60个小时的报酬为10,000元。作者发现,相比其他岗位,在这种给予非弹性工作制不成比例的奖励的岗位中,男女收入差距更大。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岗位A中,工作30个小时获得3,000元,工作60个小时获得6,000元。在岗位B中,工作30个小时获得3,000元,工作60个小时获得10,000元。由于家庭等因素,女性的工作时间平均要少于男性。因此,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预期岗位B中的男女收入差距要大于岗位A中的差距。
 
为什么在某些岗位中会存在收入与工作小时数的非线性关系呢?作者认为,这是由同一岗位中员工的不完全替代性所决定的。比方说,一位员工负责和一位客户打交道,并帮助这位客户处理相关事务。假如这位员工有事无法长时间工作(需要有弹性的工作时间),其他员工也并不知道这位客户的详细情况,那么要重新了解并处理这位客户的相关事务就需要额外的成本。在这种情况下,弹性工作制就导致了更高的成本。
 
哪些领域的岗位有更弹性的工作制呢?科技领域?商业领域?医疗领域?还是法律领域?作者发现,相比其他领域,在科技领域的岗位中,员工有着更弹性的工作时间,他们更少和别人打交道,也更不容易有做决策的机会(员工之间替代性较强)。因此,在这个领域中,员工的收入和工作小时数也更倾向于呈现线性关系。也就是在这个领域中,男女收入差距是相对小的。(有多小?在控制了男女基本特征比如教育年限之后,科技领域中剩余的男女收入差距为-0.114,而商业领域中剩余的男女收入差距为-0.240。)
 
收入和工作小时数之间的非线性关系会给男女收入差距带来多大影响呢?对于获得MBA学位的人而言,刚毕业时男女收入基本上是一样的。然而毕业十到十六年间,男女收入差距扩大到女性只能获得百分之五十五的男性的收入。作者发现,男女在工作时间上的差异可以解释三分之二的男女收入差距。在大部分企业和金融机构中,非弹性工作制会得到额外的奖励,所以相比其他岗位,由家庭因素而导致的较短的工作时间和间断的工作时间往往会给女性带来更大的收入损失。因此,在商业领域,大部分的男女收入差距来自于女性有弹性的工作时间,以及收入和工作小时数之间的非线性关系。
 
药剂师在美国属于高收入职业(位列男性岗位收入排行第八和女性岗位收入排行第三)。在药剂师这个行业中,收入和工作小时数更倾向于线性关系。药剂师如果工作时间短,那么他/她们的收入就少。如果工作时间长,他/她们的收入就高,但是也不会不成比例的高。较短的工作时间并不产生额外的收入损失。作者发现,在这个岗位中,男女收入差距是相对较小的:女性收入占男性收入比为0.85。而这个比例在1970年时是0.6。
 
那么,这个行业究竟进行了什么改变,促使男女收入差距下降呢?其中一个改变是计算机的广泛使用。这使得客户的信息可以在不同的药剂师之间互通,从而提高了药剂师之间的可替代性。药剂师之间的可替代性的增强,促使收入和工作小时数的关系更接近线性关系。从而减少了这个行业中的男女收入差距。
 
导致男女收入差距的因素有很多,不同国家男女收入差异的成因也有所不同。今天向大家介绍的这篇推文带来了一个看待男女收入差异问题的不同的角度。作者指出,在某些岗位中(比如金融和法律领域),弹性工作制有较高的成本,收入和工作小时数呈非线性关系(工作二十小时的收入远远超过工作十小时收入的两倍)。由于女性常需要较高的工作弹性,所以在这些岗位中,男女收入差异会更大。而减少男女收入差距的一个方法,就是增强同一岗位中员工的替代性,减少弹性工作制的成本,增加收入和工作小时数的线性关系。
 
参考文献
 
Blau, Francine D., and Lawrence M. Kahn. 2006b. “The Gender Pay Gap: Going, Going … But Not Gone.” In The Declining Significance of Gender?, edited by Francine D. Blau, Mary C. Brinton, and David B. Grusky, 37–66. New York: Russell Sage Foundation.
 
原文摘要
 
The converging roles of men and women are among the grandest advances in society and the economy in the last century. These aspects of the grand gender convergence are figurative chapters in a history of gender roles. But what must the "last" chapter contain for there to be equality in the labor market? The answer may come as a surprise. The solution does not (necessarily) have to involve government intervention and it need not make men more responsible in the home (although that wouldn't hurt). But it must involve changes in the labor market, especially how jobs are structured and remunerated to enhance temporal flexibility. The gender gap in pay would be considerably reduced and might vanish altogether if firms did not have an incentive to disproportionately reward individuals who labored long hours and worked particular hours. Such change has taken off in various sectors, such as technology, science, and health, but is less apparent in the corporate, financial, and legal wor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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