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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is G. Hernández-Román

Monetary policy trade-offs amid global supply chain disruptions

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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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近年出现前所未有的全球供应链扰动,同时叠加大规模财政刺激政策。本研究采用代理结构向量自回归模型(Proxy SVAR),识别供应链冲击、美联储政策响应,并在两类反事实政策规则下分析冲击传导机制。大规模财政刺激会放大通胀水平,同时缓冲供应链冲击带来的经济下行压力。从历史经验来看,美联储通常选择容忍价格短期上涨,维持宽松货币政策立场。第一类反事实情景以稳定通胀为目标,货币政策宽松力度弱于历史基准,产出损失有限,形成更优的通胀产出权衡,背后机制是商品价格弹性更高。第二类反事实情景以通胀目标制、平均通胀目标制下双目标损失函数最小化为核心,要求政策初期实施更大力度宽松。相较于通胀目标制,平均通胀目标制下货币政策初始宽松程度更高,通胀持续性更强,最终需要实施紧缩政策,恶化通胀产出权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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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全球供应链中断,叠加美国大规模财政补贴、劳动力市场紧张、消费由服务转向商品,共同催生了长达三十年低通胀周期结束后的高通胀环境,如图1所示。现有实证已证实供应链冲击属于滞胀型供给冲击,会同时压低产出、推升物价,但政策界仍存在争议:面对供给扰动,央行应当短期容忍通胀波动,还是立刻收紧政策以锚定通胀预期。现有文献缺少针对美联储真实政策反应的量化实证,也未对比通胀目标、平均通胀目标两类框架下最优政策差异。本研究使用外部工具识别Proxy SVAR模型,量化供应链冲击宏观效应、财政刺激的传导作用,并构建两类卢卡斯批判稳健的反事实政策,对比不同货币政策规则下通胀产出权衡效果,填补相关实证空白。

02

数据、模型与实证识别

本研究选用贝叶斯代理结构向量自回归模型作为核心实证工具,为准确识别纯粹全球供应链冲击,作者基于新闻文本编制供应链瓶颈指数(News-Based Supply Bottleneck Index, SBI),并提取该指数剔除劳动力供给、原油价格、国内供给等其他扰动后的残差作为外部工具变量。经过检验,工具变量同时满足相关性与外生两大识别条件,一阶段回归F统计量达到25,完全规避弱工具带来的估计偏差。模型采用1991年1月至2025年6月的月度宏观数据开展估计,共纳入供应链短缺指数、工业产出、进出口中间品价格、核心商品与服务通胀、长短端国债收益率、政府实际财政支出、超额债券溢价等17项内生变量,滞后阶数统一设定为六阶。考虑到大流行观测值极端异常、容易干扰整体估计结果,本研究将月度死亡人数设为外生控制变量纳入模型。

在冲击识别体系设计上,作者依托三组相互正交的外部工具,分别分离出全球供应链冲击、常规短期利率货币政策冲击、前瞻指引冲击三类独立结构性扰动,三类冲击可在同一模型内分步完成识别。针对财政刺激的传导效应拆解,本研究采用回归系数置零的渠道分解法,通过屏蔽模型内财政支出相关系数,剥离财政政策对供应链冲击传导的边际贡献。最后,作者设置多重稳健检验,先后替换七种主流供应链压力代理指标、单独截取大流行前子样本重复全部回归流程,两类拓展测算下研究结论均未发生实质性变动,证明实证结果具备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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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传导与财政作用:基准

首先来看基准模型下供应链冲击的完整宏观传导效应,全部变量脉冲响应结果如图2所示。当供应链瓶颈指数一次性提升一个标准差时,经济呈现典型滞胀特征:工业产出当期同步下滑2个百分点,三个月后跌至3%的谷底;通胀端压力集中来源于进口中间品涨价,核心PCE通胀当期上行0.5%,其中商品类通胀反应幅度远高于服务通胀,服务价格的抬升存在12个月左右的滞后溢出效应。劳动力市场层面,进口成本抬升会短期拉动用工需求、推高工资水平,但生产端产能硬性约束限制企业扩张,就业规模持续走低。金融市场与货币政策同步出现联动变化,债券超额溢价走高、股票价格持续下行,同时1年期、5年期国债利率同步回落,这也直观反映出历史上美联储遭遇供应链供给冲击时,一贯选择降息宽松,以此对冲实体经济下行压力。

为单独厘清财政刺激在冲击传导中的放大作用,作者构建无财政支持的反事实情景开展对比分析,测算结果如图3所示。如果剔除大流行专项补贴、失业救济等财政自动稳定工具,供应链冲击下工业产出最大跌幅将扩大一倍,同时商品通胀幅度明显收窄,也不会进一步向服务行业传导。这一对比充分说明大规模财政刺激会加剧供需失衡格局,叠加生产产能约束,显著放大供应链扰动带来的通胀压力,这也是大流行时期高通胀形成的关键传导路径。

04 

货币政策与通胀产出权衡:两类情形

本研究设置两套差异化反事实政策情景,分别测算不同调控框架下的通胀产出权衡效果。

第一套情景为通胀稳定型政策规则,相比美联储历史宽松基准,该规则初期收紧短期利率,同时搭配中长期宽松前瞻指引对冲下行风险,完整脉冲响应如图4所示。受商品部门价格弹性更高的内在机制影响,这套政策能够快速压制通胀水平,仅带来小幅产出收缩,无论12个月还是24个月的中长期维度,通胀产出权衡表现都远优于历史基准政策。

第二套情景基于美联储双目标损失函数求解最优货币政策,细分通胀目标、平均通胀目标两套框架,对应动态变化如图5所示。两类最优政策的初期宽松力度均高于历史美联储操作,但二者存在明显差异,具体而言:平均通胀目标制下货币宽松幅度更大,短期通胀抬升幅度更高,同时通胀具备更强持续性;为抹平长期通胀缺口,政策后期不得不实施大幅紧缩,最终大幅恶化通胀与产出的权衡关系。

作者补充分样本稳健测算进一步解释差异来源,大流行前全球供应链扰动范围窄、配套财政刺激规模有限,产能约束并未全面收紧,因此通胀目标制与平均通胀目标制框架的权衡差距并不突出。只有大流行阶段大规模财政刺激叠加全球性供应链瓶颈,产能约束全面生效,平均通胀目标制宽松政策推高通胀、加剧权衡的负面效应才会充分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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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论

本研究证明,面对全球供应链扰动冲击,中央银行并非一定会面临不利的通胀产出权衡。关键传导机制在于供应链扰动带来产能约束,提升商品价格弹性、弱化产出波动幅度,在需求旺盛的环境中该机制会进一步放大。依托不受卢卡斯批判干扰的反事实模拟可得,即便短期小幅牺牲经济产出,以稳定通胀为目标的货币政策能够实现中期更均衡的宏观结果。与之相反,允许短期通胀走高的宽松政策会推高通胀持续性,加剧通胀与产出之间的政策权衡。

推文作者:韩人斌

 Abstract 

The COVID-19 pandemic led to unprecedented disruptions in global supply chains (GSC), coupled with large fiscal stimulus. This paper employs a proxy structural VAR model to examine GSC shocks, the Federal Reserve’s response, and their propagation under two counterfactual policy rules. Large fiscal stimulus amplifies inflation while cushioning the downturn from GSC shocks. Historically, the Fed has looked through price surges and adopted a loose stance. The first counterfactual, which stabilises inflation, entails less accommodation and yields a more favourable inflation-output trade-off, reflecting greater price flexibility and limited output losses. The second, which minimises a dual-mandate loss function under inflation targeting (IT) or average inflation targeting (AIT), calls for greater initial easing. Relative to IT, AIT implies a looser policy that generates more persistent inflation and ultimately requires a contractionary response, worsening the trade-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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