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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经济学诺奖:经济增长、技术变化和气候变化

推文人 | 许文立等 
原文信息:The Committee for the Prize in Economic Sciences in Memory of Alfred Nobel,2018,Economic Growth,Technological Change, and Climate Change.
 
注:今天推送的文献只是全文的“引言”部分,因为全文将近4万字。
 
引言
 
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奖励给了那些为我们这个时代最根本、最紧迫得一些问题——包括全球经济的长期发展和公民福利——而设计研究模型和解决方法的人。一方面,Paul M. Romer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工具,使我们能更好地理解市场经济如何决定长期技术变化,另一方面,William D. Nordhaus开创性地提出了一个框架,使我们更好地理解经济和气候变化是如何相互依存的。
 
罗默(Romer)关注到了内生技术变化,他强调经济可以持续扩张的机制。而诺德豪斯(Nordhaus)则关注到了气候变化所带来的根本挑战,他强调气候变化对实现未来经济繁荣会带来重要的负面影响和约束。罗默和诺德豪斯都强调市场经济——这是推动人类发展的强大引擎存在重大缺陷,因此,他们的贡献在于为理解政府政策能潜在地提高我们长期福利的机制提出了深刻见解。
 
经济学领域的拓展:知识和自然 从核心内容来看,两位获奖者的研究工作都借鉴了其它科学的成果,并形成了经济学与其他学科的交叉领域。一般来说,虽然技术和工程上的进步,即技术知识通常被经济学家看作是既定的,但罗默认为知识的前沿同样是核心的经济决定因素。同样的,诺德豪斯认识到全球气候——广义上说是自然——不仅是人类活动的一个重要决定因素,还影响着社会以及反过来被经济活动所影响。因此,两位获奖者将知识和自然引入了经济分析之中,并使它们成为经济学研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长期问题 罗默和诺德豪斯的诺奖贡献属于长期宏观经济学领域。在课本中,宏观经济分析通常按照不同的时间长度来定义。宏观经济学的短期视角最为人们熟知的研究内容:经济周期——比如在10年期内产出的上下波动。但是,在这样的波动中,人们很容易忘记宏观经济学的长期视角:经济增长——在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里,产出增长,甚至更广泛意义上的人类福利的提高。实际上,长期增长是增长率的微小差异——从短期角度看似乎微不足道——经过年复一年的积累而形成的。如果这种差异持续了几十年,它们也会对人们的生活水平带来显著变化。因此,长期宏观经济表现是当代和未来几代人享受福利改善的主要驱动力。
 
市场失灵 罗默和诺德豪斯关于未来长期福利改善的可能性和约束的研究结论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各自的市场失灵方面。两位获奖者都指出了市场存在根本的外部性,即如果没有精心设计的政府干预,这些外部性将会导致次优结果。在罗默的研究中,主要是通过知识溢出而产生的显著正外部性。新想法可以被其他人用来生产新产品和其他想法 1 。在诺德豪斯的研究中,主要是温室气体排放对气候造成不利影响,进而产生显著的负外部性。在这两种情况下,如果不存在政策干预——如补贴/支持知识创造或者对污染排放征税/配额,单个创新者或污染者就不会恰当地考虑外部性。从定性分析的说,这一结论可以追溯到庇古(1920),但要想开出恰当剂量的对症药物,就需要采用两位获奖者提出的那些分析模型。
 
1 知识溢出为正并不意味着现实中所有新想法和新产品对于人类都是有益的。读者可能会提出一些福利下降型ideas的例子。
 
全球性问题 在两位获奖者的研究领域,这些外部性,以及由此产生的政策干预,从本质上和长期范围来看都是全球性问题。从理论上来说,无论新知识起源于哪里,一项新技术的额外构想(蓝图)都可以在同期或未来在其他任何地方用于生产新产品或其他想法。同样地,额外一单位的二氧化碳排放-无论其来源哪里_都会迅速扩散到整个大气中,并且大约一半的二氧化碳会在大气中留存数百年,其中相当大一部分会留存更长时间,从而导致全球变暖。从这个意义上说,两位获奖者的贡献都致力于解决长期、全球和可持续的增长。
 
共同的巨人肩膀 此外,两位获奖者的贡献都以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罗伯特·索洛(Robert Solow)因此获得了1987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作为共同起点。他们都在一个重要而有意义的方向上对Solow增长框架进行扩展。简而言之,罗默引入了必要的扩展——即知识创造的驱动力,以更好地理解长期GDP增长的决定因素,而诺德豪斯则融入了另一个必要的扩展——即自然科学机制,以更好地理解全球经济和全球气候如何相互作用。
 
因此,罗默和诺德豪斯均强调索洛的原创框架的优点,换句话说,它非常适用于一些重要议题。但是他们的研究也修正了Solow模型中的两个重要缺陷。
 
内生技术变化 在索洛对数十年甚至数个世纪经济增长的分析方法中,他假定技术——经济增长和福利的最终来源——遵循一个外生的稳定变化路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解释长期经济增长的根源,相反,罗默专注于研究市场经济通过以盈利为目的研发活动来创造新技术的机制。2  他的研究成果奠定了现在普遍存在的被称为内生增长理论的基础。该理论认为,思想对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并阐述了思想产生的先决条件。
 
2 也可以说,罗默发展并模型化了1993年诺奖得主达格拉斯.诺斯(DouglassNorth (1981))所提出的思想:市场研发活动对于发达经济体的技术进步从而迈入现代经济增长时代至关重要。
 
罗默认为,新思想与大多数经济商品的不同之处在于其具有非竞争性:一个人使用某种思想并不能排斥其他人使用相同的思想。但是,他又强调思想的另一个性质:思想具有一定程度的排他性。虽然两个公司可以同时使用一个思想,但可以通过管制/专利法或通过技术保护手段(例如,加密)排斥其中一家企业使用该思想。Romer认为,排他性对于市场市场生产思想至关重要,但是并非所有想法都允许市场生产。 例如,某些形式的基础研究不属于这一类,它们最好在大学中产生。3
 
3 大学是公立的还是私立的并不是本文的讨论范围。Aghion,Dewatripont and Stein (2008)讨论了学术机构和私人部门研究之间的优势和劣势。
 
紧接着,罗默认为,思想的产生通常具有规模报酬递增的性质,实施研发计划的初始成本较高,而后期复制的边际成本可能较低且恒定。因此,罗默强调,思想和市场力量齐头并进:市场力量是保证高于边际成本定价的典型方式,允许企业收回研发计划的固定成本。从这个意义上讲,垄断利润是市场研发的动力。 然而,生产性思想的基本非竞争性被视为(潜在的)正向溢出——一种正外部性。由于市场机制既包括一定程度的垄断力量,也包含外部性,因此,它通常会产生无效率的结果。 总之,不受管制的市场会产生技术变革,但不会有效地做到这一点。 这表明经济政策可能发挥重要作用,不仅在每个国家内,而且在全世界范围内。
 
内生气候变化 索洛的原始框架并没有考虑在经济持续发展路径上增长可能遇到的任何限制或障碍。 诺德豪斯长期以来一直关注全球层面的增长约束,例如自然资源的有限性。4  然而,他对世人最深远的贡献则是源于气候变化,他的许多观点都借鉴于其它自然科学。在这个领域,诺德豪斯在索洛模型中扩展了三个重要机制:(i)大气中的碳浓度如何依赖于碳排放的经济活动,(ii)全球温度如何通过增加辐射依赖大气中的碳浓度,(iii)经济活动和人类福利是怎么通过不同种类和不同强度的损害来依赖于全球温度。
 
4 参见Nordhaus (1974)。
 
在这个交叉学科领域中,诺德豪斯提出了综合评估模型(IAMs),第一代模型是动态综合气候经济(DICE)模型。IAMs允许我们评估不同的经济增长路径及其对气候和后代福利的影响。在这些动态模型中,碳排放反映了用于经济用途的化石燃料燃烧,并通过下列逻辑链影响未来福利:碳排放  大气中更高的碳浓度  全球变暖  经济损失。与研发活动和知识创造一样,从全球层面来看,市场经济的结果是无效率的。The Stern Review(2007)以一种尖锐的方式表达了这一观点:
 
“气候变化是世界上最严重市场失灵的结果。”
 
这些市场失灵表明政府干预——即通过诸如碳税或全球范围的排放配额等政策——可能非常有用。 由诺德豪斯及其他追随者们构建的IAMs使我们能够对未来不同增长路径和不同政策下的福利水平进行数值比较。
 
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性 虽然罗默和诺德豪斯的研究为维持长期增长和提高人类福利等问题奠定了前进的关键步骤,但他们并未提供最终答案。但他们的方法论突破为全球长期问题的大量进一步研究铺平了道路。他们的分析所揭示的一些关键领域都是我们认知特别薄弱的方面。他们构建的框架为我们提供了一座桥梁,以指导未来的研究方向,进而不断缩小这些认知差距。关于技术变化和气候经济关系的后续研究需要持续不断的努力,且已经产生了重要的发现。但仍有许多工作要做。
 
关于气候变化和增长的议程 诺德豪斯的方法向我们展示了如何从成本效益的角度分析增长和气候变化的理论。然而,他的分析也表明了衡量气候变化损害的重要性以及这些损害存在的不确定性。对这些测量任务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 万事开头难,第一项任务是描绘气候损害地图,因为气候变化影响世界不同地区的方式和渠道存在巨大的异质性和不确定性。
 
一项相关的任务涉及“适应”:人类及其社会将如何适应不同的气候,例如通过移民? 技术变革是另一个重要的适应渠道。 正如Romer告诉我们的那样,这种变化反映了有目的的经济活动。因此,在这个基础理论上构建的模型可以帮助我们分析发展技术来促进适应的激励,以及理解政策如何有助于调整技术变化的方向。
 
诺德豪斯的分析也指出了其他研究内容的重要性。鉴于未来气候的巨大不确定性,应明确或隐性地考虑适当的政策以应对风险和不确定性。同样地,任何政策设计都应包括对贴现考虑。由于碳排放造成的影响将比人类生命还要更长久,因此,评价子孙后代的福利就变得至关重要。在这两方面,道德价值对补充科学测量可能是必要的。模型所能做的就是将不同的价值判断转化为不同的政策路径。
 
关于技术变化和增长议程 罗默早期的研究对经济增长领域的研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因为他指出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可用框架的缺点。因此,他的工作引发了大量旨在理解已观察到的(经济)增长经验的理论研究和实证研究。
 
当罗默的关键突破(Romer,1990)预想的是增加商品种类的创新,其他研究者(例如,Aghion & Howitt,1992;Grossman & Helpman,1991a)将类似的想法应用于现有产品的逐步改进方面。这种创造性毁灭的方法本身是非常重要的,并强调创新企业通过低成本生产出现有产品,从而取代现有企业。另一个直接建立在罗默思想基础上的重要理论就是方向性技术变化(DTC),即在不同类型的研发上投入的资源反映了市场力量。一项有影响力的研究(Acemoglu,1998)说明了美国大量受过大学教育的工作者们如何引发了高技能工人间的互补性。这个研究方向有助于我们理解一些经济体内工资不平等现象不断加剧的现状。
 
各国和各时期增长率的差异是罗默作出重要贡献的一个主要动机。由于数据中似乎缺少Solow基本框架的核心收敛性质,罗默的研究工作开创了一个越来越有活力的研究方向,该方向的研究文献更仔细地研究了这些数据,以对比不同的长期增长理论。而这个研究方向的经验研究见证了基于不同研究方法上的结论,这些方法包括关注收敛的“增长回归分析”, 基于“发展核算”的结构评估, 以及基于“自然实验”的方法来识别相对增长的因果驱动因素。
 
Romer初始直觉是将单个国家的相对 (长期) 增长率视作自身制度和政策选择的内生结果。随后的经验研究强调了国民收入相对水平中的内生性。这类经验研究仍在不断推进, 并关注于相关技术的采用和创新、人力资本提高、物质资本积累和一般意义上的制度条件。可以这样说,还没有普遍被接受的“灵丹妙药”。正如不同事件在不同十点可以诱发短期波动, 长期水平或增长差异在不同环境下可以有不同的解释。国际增长难题也许永远不会完全解决, 但它在今天比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得到了更好地理解。
 
综述的结构 因为两位获奖者均从新古典增长模型开始, 在第二部分,我们简要地回顾一下主导当代宏观经济学的储蓄理论。 基于这一共同的研究基础, 首先,在第三部分,我们阐述罗默关于内生化新技术思想的创造的主要贡献。然后,在第四部分,我们阐述诺德豪斯将增长和自然科学机制整合到综合评价模型中的主要贡献。第五部分为结论。
 
推文作者:
许文立,安徽大学经济学院,宏观经济研学会(CIMERS)
2017级卓越班本科生,安徽大学经济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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